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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2月10日 星期二

名人童年時:艱苦與幸福之間──胡麗芳




每次傳媒報導小童自殺的新聞,都令人慨嘆。翻查記錄,年紀最少的輕生者年僅7歲。不禁問:「孩子,真是這麼絕望嗎?」人人的生命歷程,總有大大小小的困難。有人選擇逃避,但有人卻勇敢面對。香港消防處125年來,首批女消防隊長(共兩位)之一的胡麗芳Madam WU,童年艱苦得像沒什麼幸福可言,但「不放棄」卻為她帶來最大的幸福。




我的醫院年代

Madam WU現時是馬頭涌消防局局長,兼任助理消防區長,看見她穿起消防制服,英姿颯颯;根本看不出她小時候是病童。她出生時體重只得三磅多,住在氧氣箱內,插滿喉管延續生命。10歲時,她患上腦膜炎;與病魔搏鬥的日子正式展開。「為了快速有效醫治我,醫生打針直接打入血管,還要抽脊髓,好痛!當時無止痛劑、無麻醉,只有抱住膝頭──忍。」中一時,她又患上嚴重肺癆,在醫院隔離一年多,中期又肺積水,病情反反覆覆。「有不開心,但不開心又如何?不開心會痊癒嗎?不開心也是病,更影響自己。惟有接受醫生建議,每日打針、食大量藥丸。出院後,慶幸可以回到正常學校上課,上學是樂事呢﹗」



年紀雖少,病卻沒有令她意志消沉,她反而想辦法自救。「心想為什麼不做些事去改善體質呢?康復之後,我鍛鍊、培養自己做運動。我跑步、打乒乓球等等,做一些不用錢的運動,因為家貧。病,我體會到健康很難得,更珍惜。」不過,不知是否藥物的影響,出院後,她的記憶力差多了。「惟有再想辦法鍛鍊自己。當時無論見到什麼書我都背,背乘數表、英文串字、太陽距離月球多遠……好想背,重覆重覆,寫完又寫。人家用十五分鐘背書,我就用夠一小時。不要緊,最重要是做到正常的事。或者,我天生蠢呢﹗不過,我相信只要比別人勤力,總能做到。」她這種不服輸,勤奮力學的性格,是否與生俱來就不得而知,但肯定對她影響極深的人是──媽媽。



 




我的單親年代


「那時家境貧窮,爸爸是病態賭徒。媽媽知識有限,只懂靠雙手養家。她很勤力,每日做兩、三份工,放工後帶東西回家車、料理家務、煮飯,無時停,睡一會兒又再開始過。不知道是不是潛移默化,令我覺得人要靠自己。我患肺癆時,媽媽會買我最愛吃的食物給我。就算她工作忙碌,也抽時間轉乘三程巴士來探我。但爸爸駕駛的士,卻沒有來。」Madam WU還有一兄一姐,可是都不戀家;幾歲的弟弟仍需要照顧。一家的擔子,便落在胡媽媽肩膊上。


Madam WU形容為勤力得像一條牛的胡媽媽,終於軟弱了,得了輕微精神病。醫生指她年輕,因家庭因素而患精神病,藥物也只是輔助性質,改變環境和思想方向才是最實際。「有天她吃過藥,精神狀態尚可,她跟我說『如果Mami離開你,你會怎樣?』我答她『阿媽,如果你走了覺得舒服,可以醫好你的病,你走吧﹗我會照顧弟弟。』弟弟當時7歲。我也不知道那裡來的啟發,我只是想起自己幾次病到可能會死,媽媽都盡心盡力籌錢,借啦、典當啦﹗打幾份工都好,盡一切辦法醫治我,沒有放棄我。現在調轉她有病,我應該幫助她。做子女要換另一個角度去看,父母沒有欠我們。父母給我們生命,我們能活在世界上,已經很感恩。父母也有自己的困難,我們要體諒。」


 

我的保姆年代


媽媽離家自己獨居,Madam WU從此接手負責打理一個家,當時她14歲。「我的成長有困難,經濟亦是問題。媽媽會津貼家庭,但她都要租房、醫病。因此,我開始做兼職,洗碗、賣點心、捧餐、啤工、塑膠、黐貼紙、修理電風扇電視、五金、車衣、剪線頭……總之每一個假期都把握機會賺錢,留待開學慢慢用。3毫錢一個蠔油麵,我要兩個就夠。夜晚煲魚尾菜湯,有餸有菜有湯,最重要有飯食。我的年代很少人離婚,我沒有告知學校、老師。我要保護弟弟,無人可以欺負他,否則我會跟他拚過。」事實上,她每天都在拚,結果患上『胃下垂』。「我覺得神很好,祂總會派小天使在我身邊。醫生知道我家境,只是象徵式收診金便替我醫病了。」



「病了不敢告訴媽媽,繼續『湊細佬』。當時年少,不懂說人生大道理給弟弟聽。我只是忙著讀書、工作、湊他、做家務。我要求自己好好愛惜自己,不學壞,發奮圖強,不讓人家看扁,也不少看自己。弟弟長大後,有次跟我說『家姐,你影響我很大,你跌倒再爬起,跌倒再爬起,我不用心讀書,就辜負你了﹗』我無想過會影響他,更成為了他的榜樣。自此,他讀書、做飛機師、結婚、買樓我都不用擔心,他自己計劃好了。」Madam WU「忙」的童年,又可有輕鬆時候?「我們的遊戲也有很多,山溪捉魚,用餅罐蓋打乒乓球,拾別人棄掉的麻雀砌堡壘,喜歡創造玩意。星期六、日我們會玩洗廚房,其實我騙他,哈哈﹗洗、刮、抹、刷,把鑊底、玻璃窗弄乾淨。所以,他現在很喜愛做家務,哈﹗」 



我的反思年代


經歷過這麼多,Madam WU有沒有埋怨過父母?「我病時,只想讀好書,減輕媽媽負擔。我有憎爸爸、家姐、哥哥令媽媽有沉重壓力,但我的病才是最重的負擔。我有事不敢告訴媽媽,怕令她覺得自己的離開影響了我,她會哭。其實,她不離開,我不會這麼懂事,不會去打工。不打工就不懂操控機器,不會不怕污穢。我病過,所以不怕血、見慣內臟;病更令我銳意發展運動,操練出強健體魄。這一環一環的經歷,都是我現今做消防工作的助力。後來,我也原諒了爸爸、家姐、哥哥,憎恨令人距離更遠。現在四兄弟姐妹感情好好,經常找父母相聚。」


經歷過就知道要珍惜,在Madam WU看來,擁有困難是難能可貴的。「愈早經歷困難愈好,人生不會無風無浪,遇到困難就推動自己去解決它,不是逃避它。解決一次,就強一點,就更有力量去面對將來的困難。只要相信自己的能力,抱著不放棄態度再來一次,一定無問題。」Madam WU進身消防行列,艱巨的挑戰仍然不斷,最深刻一次。「曾經斷了腳,對我打擊很大。繼續做消防又不知體力能否應付?又不知道能否繼續打心愛的籃球?此時,才靜下來反思生命、面對自己。我鍛鍊了一年,又重返消防隊伍,再打心愛的籃球。人生很戲劇化,最壞的情況出現,可能是最好的,關鍵在於你肯不肯去克服。我容讓自己有失敗,盡力做好本份,其餘的就祈禱交給神。」  miu




我已經得了祕訣,無論在任何情況之下,或是飽足,或是飢餓,或是富裕,或是缺乏,都可以知足。我靠著那加給我能力的,凡事都能作。(《聖經新譯本》腓立比書24章12-13節)